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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露门 (3 / 7)_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没有那个人瘦得那麽厉害,可杨缬一进门就看出来了。她靠在帐中的隐囊上,身旁熟睡着幼女娥英,脸蛋红扑扑的,脚上套着一只狸皮袜子,身上盖着一件素色的小褶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织织。」堂姊向她伸出手,声音轻轻的,怕吵醒孩子,「过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杨缬先行了礼:「太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里又没外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阿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堂姊笑了。她一笑,杨缬就想起很多年以前。那年她才五岁,父亲随军出征,把她寄养在隋国公府。头一夜她梦里哭醒,不敢出声,是堂姊披着外衫跨过庭院来陪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堂姊从袖子里摸出一方素帕,教她把帕角一撮一撮地捏起来,用线缠紧。「绑好了,泡进染缸里,再解开来,」堂姊说,「被绑住的地方,就是一朵白花。」两个人在灯下绑了半夜,还自己琢磨出一种结法:三绕一回,花心留一个小小的涡。堂姊指着她哭完又笑的脸说:「像织织的酒窝。这是我们两个的结,谁也不告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回她只住了半年,父亲回来,就把她接走了。三年後她再被接进这座宅子,是因为父亲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堂姊奉诏入宫做了太子妃,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说了一阵伯母的身子、府里的事、经卷上的字。堂姊说话一向温和,什麽事到了她嘴里,都像磨圆了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说阿娘替你议了亲。」堂姊忽然说,「清河崔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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