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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时,日影渐长。在山路下方的转弯处,陈的手寻到了我的手;此处梨树枝干光秃,而那株梅树,终于吐露出了最初的白色花苞。“卫”走在前面,手按在袖口处,那布包便藏在那里。
……屋子在等待。大门敞开着。火盆里的火不知被谁重新生起——炭火仍透着微弱的光亮,仿佛这屋子自身一直在守护着这团火,等待着归人。
“卫”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。隔扇门轻轻合上。我听见他坐下的声音,又听见衣料摩挲的声响——他正在膝头解开那个包裹。
“陈”站在火炉旁。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,照见了他胡须里的斑白,以及眼角细密的纹路。
“我背负着那座屋子太久,久到已分不清哪里是我的尽头,哪里又是它的开端,”我说,“如今,那座屋子曾伫立之处空了出来,我竟不知该如何填补这片空白。”
火堆发出嘶嘶声。一根木柴塌陷下去。
他走到我面前,双手捧住我的脸。他的掌心因靠近火堆而温热,因搬运木柴而留下的绳勒痕迹,让那双手显得粗糙。
“用这些去填补吧,”他说,“用那盛开的梅花;用隔壁房间里正学着坐起的孩子;用梨树下的清晨;用那次下山时,肩头不再有重担的轻盈。”
这些话语落下后便留在了原地,如同热量渗入石块一般,深深地沁入我的心底。
我闭上双眼,将手覆在他的手上,按在自己的脸颊上;他则低下头,吻了吻我的发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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