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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沿着街道往前走。倒挂城市的建筑排列方式跟正常城市一样,只是方向相反。他们经过一排倒挂的商铺,招牌文字是某种吕小融没见过的符号,但读起来居然有股熟悉感,像某种简化到极致的甲骨文。
走到锥形建筑底部的时候,吕小融看到入口处站着一个人。
男人,大约六十岁上下,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,穿一件洗到褪色的深灰色工作服,手上戴着一副薄手套。他的脸型跟吕小融有七分像,但更瘦,颧骨更高,眼窝更深。他看到吕小融的时候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。
吕小融也看着他。
二十年没见。他最后一次看到这张脸的时候,对方蹲在客厅地板上帮他组玩具车,转头对他笑了一下。
「小融。」吕正雄开口了。声音比吕小融记忆里沙哑,但语调一模一样。「你长高了。」
吕小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他练过很多次开场白,在脑子里模拟过各种场景,但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,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「爸。」最后他只挤出了一个字。
吕正雄点了一下头。没有拥抱,没有激动,两个人之间隔着二十年的空白和五步的距离。吕正雄转向老周。「老周,你能量快用完了。进来坐。」
他又看了一眼张嘉豪。「文远的儿子?」
「对。」张嘉豪说。「张嘉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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