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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梅树下的长凳上找到了他。
他独自坐在那里,双手搁在膝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光秃秃的枝桠在他头顶上方伸展开来,四周昏暗,沾满了露水。晨雾低垂在花园上空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石块与泥土的气息。
我穿过草地,在他身旁坐下。他没有转过头来。
“你起得很早,”我说。
“我没睡。”
这句话落在我们之间。我注视着他的脸——胡须里的灰白,眼角的细纹,还有那紧抿着的、我从未见过的神情。在灰蒙蒙的光线下,他显得苍老了许多。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背负重物已久的人,直到此刻才惊觉那担子竟如此沉重。
“告诉我吧,”我说。
他沉默不语。薄雾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行,松林深处传来一声鸟鸣。
“昨晚,当我把那柄刀交给那个年轻人时,”他开口道,“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胸口抽离了。那是一份我从他那个年纪起就一直背负着的重担——从我学会挥出第一刀的那一刻起。”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膝盖。“我原以为会感到如释重负,可现在却觉得像是被掏空了太多。仿佛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将我留在这里了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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